妳要說到做到啊,孩子。
永遠不能忘記,妳曾經的稚嫩心靈。
永遠不能忘記,妳曾有過的動容與感激。
兩年多前,剛自英國完成學業時我想著:這些年來,文學一直在默默引導我人生的路,如今,文學的修習已告一段落,卻覺得自己之於文學的追求才正要開始。然而,心中的追求究竟是什麼?我很清楚,那不是理論的鑽研,也非博士學位能滿足的憧憬——我想要在文字、情感、思緒的大海之中,尋找一種踏實活著的感覺,一種純淨、透徹的清醒。
於是,我問自己:我能做什麼?
在英國學習的這段日子裡,最大的收穫,便在於覓得屬於自己的觀看視線。常常,在以精神分析為研究方法的文學課上,一小時的討論竟只圍繞在一句話上;一開始,對習慣以吸收知識為主的教育的我,著實造成相當強烈的衝擊。忽然間,我才驚覺,自己對於文字,及文字背後賴以支撐、用以建構的意識世界的理解,竟如此單調狹隘。曾經,我以為自己對情緒的流動感受細膩,也以為這一份細膩是閱讀文學的鎖匙;然而,在那些從一句話、一個用詞、一種語氣奔馳延伸的萬千方向裡,不僅張口結舌、茅塞頓開,我終於領悟文學的豔異瑰麗,來自於人的無盡奧秘。
從此,學業帶領我回到人生的路上——我知道,我將帶著對人的好奇,一路體會生命的豐盈。
只是,當我真正踏上那個從學生時代轉入職業社會的路口時,心中的慌亂,還是幾乎要淹沒理想的纖細。我希望能繼續和文字、思緒密切相處,在最單純的生活框架裡;我希望能用全副的努力,投入自己最喜愛、最在乎的領域;我希望心力的耕耘能落在一片完整的田裡,期盼他日萌發果實的累積。有這麼多近乎苛求的渴望,我終究得面對實際的經濟壓力,思考夢想中的實際可能。或說,在現實世界中,找到一條讓夢想持續呼吸的小徑。
於是,無數個在黑暗裡睜眼苦思的夜晚以後,我逐漸從語言、文學、思考、感受這些畫面中拼湊出一種工作的可能——用自己的筆,盡可能的跨越語言、文化的隔閡;盡可能專注的聆聽一個人敘事裡的聲音;盡可能精確的用自己的語言,描摩、還原另一個人的語言,與裹在文字裡的人格與視線。這樣的凝視,不僅開闊我對「人」豐富的認識,並時常幫助我覺察自我的偏見;這樣的專注,使我更喜於、精於聆聽,也更能享受生命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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