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浪。重讀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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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台東遼闊的山海走了一趟，

回來，許多不時蒙蔽喜悅自性的荊棘雜蕪

都像被徹底釋放了一樣，

流於風，散入大海中。

漲潮時分幾近要將人淹沒的劇烈痛苦，

終究在幾番起伏輾轉後，

鋪回了平平的一池清浪。

一片生命的、靈魂的浪。




今早，沒來由的拾起高中時讀過的《張愛玲傳》。

原來，我以為經過這一遭後，

我將幾近徹底捨棄華麗，

也以為記憶中的張愛玲只是華麗與哀愁的。

然而，零星小讀幾段以後，

我才恍然覺悟，

原來，印在十七歲心坎上的喜與愛，

與其說是對那華麗、那傲骨的好奇、傾慕、嚮往，

更多也更深的，

其實是一雙成熟銳眼、

一片將個人情感妥善收斂的心田背後，

那決心要恬淡戒欲的雅潔，

那即使獨來獨往亦不背棄的人情味。





於是心上再度有種被保護的安心感覺，

當我獨自面對著原文小說，

面對著文字、思緒，

與無可避免會使我聯想到的不快樂的記憶。

今日在我心裡重新綻放月光的張愛玲，

此後將成為我在無可避免必須面對、

必須有能力交際的藝文圈子裡，

一個睿智、合宜的前輩。

她會給我做自己的勇氣，

教我在這複雜的世界不失慈悲、

卻也不失防衛的進退之道。

面對或許令人失望甚至不屑的可能時，

她會告訴我無須在意、不必受傷，

只因世界與人性的某個部分就是如此。

而在慈濟道場中，

我將能較盡情的做那個熱情洋溢、開朗活潑的自己，

即使，就連這一條路也必定伏著考驗，

要我時時鍛鍊著那一個

在純然真摯與世故能力間維繫微妙平衡的




我，


或說


我之無，


或說


無中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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